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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之狐” · 絮歇元帅传—出自钱德勒版《拿破仑的元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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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8 19:07: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月光丸 于 2016-12-17 12:57 编辑


原创译作,转载请注明出处与译者。多谢合作。





“西班牙之狐”·絮歇元帅传


原作者珍妮.A.奥贾拉(Jeanne A. Ojala)




I. 早年到意大利战役(1770—1804)

    1770年3月2日,里昂附近的索恩河畔上,一个唤作路易-加布里埃尔絮歇的婴儿降生于他父亲那一幢名为“小可爱”(La Mignonne)的乡下房子里。他是一位富有的丝绸制造商之子,殷实的家境让他得以接受良好的教育。因此,絮歇在年轻时曾就读于家宅附近的规模较小的巴比岛(l'le Barbe)大学,后于17岁时开始学习商业事务。然而,仅仅几年后,絮歇就在革命热情的驱使下加入了里昂的国民自卫军。不知何故,他在1792年离开了国民自卫军,转而加入了阿尔代什省第四营的一个志愿兵连,成为了一名普通士兵。16个月后,这位年轻的热心爱国者被推选为第四营的中校,并参与了对里昂的封锁行动,直到这座城市在1793年10月向国民公会的军队投降。同月,第四营成为了日后赫赫有名的意大利军团的一部分。

    1793年12月的土伦围城战期间,絮歇在一次对马尔布凯(Malbousquet)炮台的艰难进攻中表现不俗,虽然这次行动最终失败了,但却让这位23岁的里昂军官得到了波拿巴的注意。不仅如此,絮歇还俘虏了英军的奥哈拉将军,他对待这位将军的慷慨与和善的态度,预示着其未来在西班牙战争中的充满荣誉的举止。多年后,波拿巴给絮歇的信中写道:“您知道自从土伦围城战之后我就一直对您敬重有加。”[1] 无论波拿巴在1815年的恭维之词有多么真诚,那并不影响他当年对絮歇所做出的升迁决定。那些曾在土伦为波拿巴效力的人——马尔蒙、朱诺和维克托——都被他们心怀感激的司令官逐一擢升与褒赏了,而同样能干的絮歇却迟迟未有动静。絮歇在后来对意大利的胜利所做的贡献也只得到了迟缓的褒奖,连他的几位同僚都注意到了。在这段时期里,絮歇对波拿巴的评价并不高,不过这对他和司令官之间的关系是否造成了什么影响就不得而知了。然而,絮歇也确实被任命为土伦总督,并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直到他前去加入意大利军团。

    1794年,革命激情已臻于凶猛之境地。国民公会任命的人民代表四处搜捕叛乱分子。公民迈格雷(Maigret)让粗暴地砍倒了一棵自由之树的沃克吕兹省的贝杜安(Bédouin)公社蒙受了悲惨的命运。他不仅派人毁屋拆舍,还处死了犯过的居民。可是,絮歇不但容忍了这一可恶的行径,而且还致信迈格雷,称赞他的爱国热情。信的开头是这样的:“平等,刺刀向前,自由。” 这位年轻的共和军战士先是赞扬了可恶的迈格雷,随后更是提议,如果共和国的人民希望如此的话,不妨射杀反革命叛乱分子。最后,絮歇这样结束了对公民迈格雷的颂辞:“我们拥戴您为我们的兄弟,唯恐不能以足够热烈的态度来表示我们的满意。我向您发誓,我们说着‘这是一位法国人民的代表在执言。噢!国家该多么感谢他啊’的同时,欢欣的泪水也随之滑落。”[2] 没有证据显示絮歇真的搅和到贝杜安一事中,不过他确实毛遂自荐了。也许一个人可以通过指责无常的时代来为他年轻时的激情与革命言论辩护,不过絮歇对雅各宾派越轨之举的拥护可能是真诚的。絮歇已经远离了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以及父亲为国家工作所带来的庇护,此时他正热切地笃信着自己为之奋战的革命理想。然而,颇可宽宥的是,成熟男人的品质——公正、怜悯和一贯地爱国——开始在他身上显现,并赢得了他人的赞誉。

    意大利军团合并完毕后,絮歇的第四营成为了日后著名的第十八半旅的一部分。该半旅下辖两个正规军营和14个志愿军营。他们在1795年只参加了一场重要的战事,那就是洛阿诺会战。不过当波拿巴于1796年3月执掌意大利军团后,一系列的交战也就随之而来了。在代戈之战中,意大利军团的处境可谓愁云惨淡:絮歇手下缺乏武器的士兵达1,000人之多,他们徒劳地试图占领科萨里亚(Cossaria)山上的城堡,但却被敌军打退了。半旅长在此役中身亡,絮歇便暂时接过了指挥权。此后他和他的半旅在代戈、洛迪、博尔盖托、卡斯蒂廖内、佩斯基耶拉和巴萨诺的战斗中都有杰出的表现。尽管如此,全军依然是一帮处境凄惨、散漫不羁的乌合之众。“困厄形势败坏了纪律,风纪废弛则休谈胜利。”波拿巴在公告中如是说。[3] 絮歇对此深信不疑,而置身于被疏忽不顾的意大利士兵之中的经历,则给未来的阿拉贡军团司令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课:照顾好你的人马,他们会用感激之情和尽心服务来作为回报。其后,法军在巴萨诺得胜。4天后,即9月12日,絮歇于切雷亚(Cerea)之战中负伤。在经历了长时间急行军后,第十八半旅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们奉波拿巴的命令去迎战武姆泽的军队,结果败退。之后,不顾伤势在身的絮歇在圣乔治英勇作战。随后的10月到11月间并没有关于絮歇的消息,他大概是在米兰养伤吧。到了12月,他加入了在维罗纳的马塞纳师,开始指挥第十八半旅第一营。

    严酷的1796年战役证明了这位年轻营长的作战能力与英勇气概。他不仅表现甚佳,而且在履行职责时不事张扬,从未有过滥逞威风却华而不实的壮举。但他一次也没有得到奖励或晋升。絮歇仍旧寂寂无闻,尽管并不是没有人欣赏他。波拿巴在他的军官和部队中鼓励竞争,每个人乃至每个团都争着从他手上得到奖赏。第十八半旅骄傲地将他的话绣进了军旗里:“勇敢的第十八半旅,我了解你们,敌人在你们面前绝对招架不住。”他们挣得了这一警句,絮歇也是。很明显,絮歇并不属于拿破仑的核心圈子。自从在土伦结识波拿巴之后,絮歇一直对他持有相当批判的态度。某一天,在波拿巴对第十八半旅发表了一通演说之后,絮歇挖苦道:“除了在土伦围城战中所获得的那点声誉之外,这个科西嘉佬压根没有一点作为优秀总司令的名望。他是一个只为巴黎人所知的将官。这个阴谋家并没有得到拥护。”[4] 此言出自一位头脑冷静而又雄心勃勃的军官,亦即未来的阿尔布菲拉公爵之口。

    作为马塞纳师的一部分,絮歇的营分享了法军在阿尔科拉和里沃利的著名胜利。1797年2月,法军发动攻势,以絮歇的部队为前卫,进军奥地利。艰苦的行军与激烈的搏斗对最老练的军人来说都是一种考验。在塔尔维斯(Tarvis),絮歇再度负伤。不过他的努力也终于得到了认可,他在战场上被任命为暂定上校,并于1797年10月28日正式晋升。

    1798年初,絮歇被委任为布律纳将军的参谋长,随之前往瑞士。在弗里堡(Fribourg)、吉米讷(Guimine)和伯尔尼(Berne)取得胜利后,絮歇被派回巴黎,呈上缴获的19面军旗。3月20日,絮歇被战争部长介绍给政府成员,他向齐聚的官员们发表了激昂的爱国演讲:“你们已经听到了军队那充满勇气的呼声。他们对抗海上的暴君,像对抗路易十八的党羽时那样团结···信赖他们,信赖胜利吧!”[5] 督政官梅兰将一对小手枪赠予絮歇,当是时,所有人都相互拥抱,一个管弦乐队演奏起了《自由颂》。3天后,絮歇终于获得了期待已久的准将军衔。随后,絮歇取代了勒克莱尔,开始担任意大利军团参谋长。当茹贝尔接任意大利军团司令后,他要求督政府将絮歇留在他身边。茹贝尔很器重熟悉当地情况的絮歇,他还看到了后者在组织管理方面的才华。

    1798年12月,絮歇接到命令,如果他不立刻回到法兰西,就会被驱逐出国。令人吃惊的是,絮歇被指控在瑞士和意大利搞政治阴谋。督政官拉雷韦利耶尔-勒波(La Reveilliere-Lepeaux)是个激进的反雅各宾分子,对布律纳和絮歇都大肆批评。他把絮歇描述成“一个极其粗野的军人,也是最无耻的掠夺者之一。”[6] 不仅如此,他还指责絮歇对茹贝尔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毫无疑问,政治密谋和残暴掠夺在这些地区十分猖獗,但絮歇辩称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插手政治。还有桩奇怪的事,絮歇受到了一项含糊的指控,说他是个贵族。此外,絮歇的罪名还包括挪用在意大利军队的补给资金。茹贝尔本人站在了絮歇的一边,实际上他还辞掉了军职以示抗议。其实絮歇很关注平民对军队的疑惧情绪。他将自己视为一个公民、共和国的忠实拥护者以及暴君与暴政的敌人。12月27日,絮歇被解除职务。不过,马塞纳给战争部长去信,请求让絮歇当他的参谋长。

    尽管絮歇已经在年初被列入了随波拿巴远征埃及的军官名单中,但他当时莫名其妙地离开了第十八团,径自去和布律纳将军重聚。当有人提到第十八团本是絮歇的部队时,波拿巴反驳道:“我在巴黎看到絮歇了,既然他自以为自己在哪里都吃得开,我想他不会回我们这里来了。”[7] 由于没有参与波拿巴的行动,絮歇错失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他永远都成不了拿破仑的心腹了,只有经过漫长而勤恳的付出后,他才能收获奖赏。

    在赫尔维蒂共和国,絮歇作为马塞纳军第三师的第一旅旅长参加了格劳宾登州的战斗,在达沃斯(Davos)、卑尔根(Bergen)和施普吕根(Splugen)的法军阵地上进行了坚决的防守。糟糕的路况、饥馑和当地农民的袭击给絮歇的部队添了许多麻烦。贝勒加德(Bellegarde)率领的奥军夺取了吕西安施泰格(Luciensteig)的要塞,把絮歇所部和其他的法军分离开来。在被优势兵力包围的情况下,絮歇进行了大胆而坚决的机动:他在5月末穿过上阿尔卑斯的冰湖,损失了100人,最后与部队主力会合。絮歇在无望境地下作出的冒险举动给马塞纳留下了至为深刻的印象,这位主帅赞许地说道:“我很有信心,絮歇一定会把他的旅带回来的。”[8] 不久之后,谢林(Cherin)将军在战斗中身亡,于是絮歇就取而代之,被任命为马塞纳的参谋长。

    花月12日政变发生之后,茹贝尔被委任为意大利军团司令。他马上就请求让絮歇担任他的参谋长,并且要提升后者为少将。絮歇从马塞纳的参谋部中离任一事并没有明确的原因,尽管可能是茹贝尔把此事列为自己上任的条件。1799年7月10日,絮歇接到委任状,然后在尼斯与茹贝尔会合,一道乘船前往热那亚。

    法军此前已经在意大利吃了好几个败仗,恐怕这次在诺维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尽管茹贝尔手上的兵力尚不充足,包括絮歇在内的军官们也劝他撤退,但他还是无视了撤退并等待尚皮奥内之援军的建议。茹贝尔为人谦逊但优柔寡断,他改了好几回主意,最后还是准备决一死战。他手下只有饥渴交迫、疲累不堪的的35,000人马,对面是强悍的苏沃洛夫率领的占数量优势的俄军。结果法军被俄国人打得一败涂地,损失了6,600人。而在战斗伊始,茹贝尔就中了致命伤,死在了絮歇的怀里。战后,莫罗接过了指挥权,率军撤往热那亚。

    在1799年余下的几个月里,法军的处境相当难熬。即便是絮歇这样精通组织与供应的能手也无力满足绝望的士兵们的需要,他们在退往法国边境的路上不断付出伤亡。絮歇永远不能忘记这些勇敢的法国士兵所经历的艰难与困苦。

    波拿巴成为第一执政后,意大利军团迎来了命运的转折,但并非所有人都对新政府抱有热情。然而,絮歇相信这支部队的处境将有望得到改善了。在茹贝尔和继任军团司令尚皮奥内相继去世后,并无军职在身的絮歇准备回国。在弗雷瑞斯(Fréjus),絮歇见到了马塞纳,后者刚被任命为意大利军团司令,于是就说服了絮歇留在部队里。絮歇在意大利积累的知识与经验对于法军来说将会非常有价值,因为他们正打算与奥军展开大战。絮歇负责指挥军团中路的12,000人,几乎每天都要和数量占优势的敌军交战。1800年4月,马塞纳被封锁在热那亚,指挥右翼的苏尔特成了奥军的俘虏,而絮歇则正往尼斯运动。5月初,梅拉斯的军队进逼瓦尔河,于是絮歇撤出了尼斯,将全部补给与大炮都送往昂蒂布(Antibes)。然后,梅拉斯于13日进入尼斯,其部下埃尔斯尼茨(Elsnitz)和拉特曼(Lattermann)向瓦尔河一带的法军防线发起进攻。絮歇带着7、8千人坚守了10天之久。在奥军开始撤退时,絮歇大举追击,并于5月29日重返尼斯,6月初又前往滕达(Tenda)山口。在几次击败埃尔斯尼茨之后,絮歇到了热那亚河,然后翻越群山,进抵博尔米达(Bormida)河谷。此时他已经擒获15,000人、30门大炮和6面军旗。时任战争部长的卡尔诺给他发来了特别嘉奖信:“整个共和国都瞩目于这段新的温泉关传奇。您的勇武不逊于斯巴达人,甚至在成就上更胜一筹。”[9] 实际上,絮歇和他的小部队守护了法国南部不受侵犯。絮歇有能力指挥,而且有能力取得胜利。

    在波拿巴翻越阿尔卑斯山的时候,马塞纳正在斑疹伤寒肆虐、饿殍遍地的热那亚城苦苦坚守。最后,马塞纳率部投降,并在昂蒂布登陆,然后碰到了絮歇,后者为这场光荣的防御战向他祝贺。此时,受伤且筋疲力竭的马塞纳只想回国休养,而絮歇则依旧渴望得到更多的荣誉和胜利。他想让离开瓦尔河和热那亚的部队前去与波拿巴会合,但马塞纳坚决反对。絮歇对此并未理会,而是继续前进,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赶上马伦戈的胜仗。这让他感到很不痛快,而不幸的是,他还派了参谋长去告知波拿巴,如若他没有率部赶到战场,那不怪他,都是马塞纳的错。传达者还没赶到,他就听说了马伦戈的胜利。怒不可遏的马塞纳打算惩罚太想取悦第一执政的絮歇,于是就把与英军就热那亚进行谈判的讨厌工作分配给了他。6月24日,絮歇占领了该城,但这并没有修复他和上司之间的关系。在他前往米兰会见马塞纳的时候,絮歇被简短地告知,第一执政准备只让他指挥一个师,理由是经历过漫长而艰苦的战役后,他应该休息一下。尔后,絮歇低声下气地给波拿巴写信道:“我不知道嫉妒甚或背信弃义怎么能让某些人误入歧途。”然后他解释了没参加马伦哥会战的事情:“我还年轻,将军。您的榜样以及我的自尊心都教导我要珍惜荣誉。我努力追赶,但战事还是结束得这么快。”[10] 絮歇已经展露了个人的抱负,并且意识到了未来的荣誉应该寄托在谁身上。他又一次地丧失了亲身与伟大的波拿巴分享胜利时刻的机会,这让他唯恐在对表彰与褒赏的争夺中落后。

    此后,布律纳接任意大利军团司令,而絮歇则继续留在军中。1800年末的唯一 一场战斗是波佐洛(Pozzolo)之战,絮歇在此役中无私地驰援了杜邦将军,并在阵地上拼命地抵抗奥军的大举进攻。战后他被委任为帕多瓦(Padua)总督,一直在那里待到来年4月。吕内维尔和约签订后,絮歇才终于在1801年5月回到国内。在所有曾经服役于意大利军团的未来法国元帅之中,只有絮歇在那里待到1801年。尽管他取得了坚实的成果,也富有毅力与个人抱负,但他的晋升进程依然相当缓慢。絮歇在30岁之前当上了少将,也证明了其对法国与波拿巴的忠诚,在他来到巴黎的时候,他满心期待更多的褒奖。甫一抵达,絮歇就受到了第一执政亲切赞赏的欢迎,并受邀参加宴会和庆祝会。在一场盛大的游行中,他和波拿巴进行了交谈,看来絮歇好像与波拿巴更加亲近了。不过事实并非如此,絮歇永远都只会是个圈外人。[11] 虽然他努力试图取悦约瑟芬,并与波拿巴进行关于军事和治理意大利的交谈,絮歇却并没有赢得什么特别的青睐或友谊。不似缪拉那般衣着华丽,不像马塞纳或者苏尔特那样贪婪,也没有贝尔纳多特的神秘莫测,絮歇并不招人注意。与某些未来元帅相比,絮歇显得可靠而能干,但又称不上不同凡响,他就是个尽忠职守、不喜招摇的男人。有人觉得奇怪,为什么马塞纳在法沃里塔(Favorita)之战后就被拿破仑誉为“胜利的宠儿”,而絮歇在英勇顽强地成功守住了瓦尔河之后却丝毫没有得到奖赏?马塞纳在苏黎世打垮了苏沃洛夫手下的俄军,但絮歇不仅保护了普罗旺斯,还在尼斯方向牵制住了一大股奥军,而那时拿破仑正要赢得至关重要的马伦哥之役。絮歇在这场关键性的战役中击败了奥军,而坚守热那亚数月之久的马塞纳却获得了更多的赞扬。1801年2月,絮歇被任命为步兵总监。这当然是一项荣誉,只是配不上一位三度负伤的意大利军团老兵。




II. 德意志与波兰战役(1804—1808)

    在那段相对和平的岁月里,絮歇一直留在国内。1804年6月,他被授予大军官级荣誉军团勋章,总算是进入了拿破仑挑选出来的法国精英之列。当拿破仑组织大军团,准备入侵英格兰的时候,絮歇被委任为一支部队的指挥官。在历任准将旅长、少将师长、指挥军团一翼的军长以及参谋长之后,絮歇已经完全具备了军级指挥官所需的素质与经验。但现实并不如意,身处布伦的絮歇只是在旧同僚苏尔特的手下担任一名师长,后者已经从皇帝手里得到了一根元帅杖。絮歇给约瑟夫·波拿巴写信称,他对这一任命十分恼火,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挫折。[12]

    1805年8月,絮歇尽心尽职地指挥着苏尔特元帅第四军的第四师。第四师以其训练有素的外表与优良的纪律而尤为引人注目,即便是在大军团未来的精英当中,他们也是鹤立鸡群的。不过,在布伦军营生活告一段落,大军团开始有秩序地向奥地利进军之际,絮歇转而指挥拉纳元帅第五军的第三师(原因是1805年10月进行的军队重组)。在乌尔姆,絮歇师向米歇尔斯贝格(Michelsberg)的敌军战壕发起了勇猛的进攻。在奥斯特里茨会战中,第五军攻占了俯控布吕恩(Brünn)到奥尔米茨(Olmütz)的道路的桑顿(Santon)山,挡在了正往此处前进的俄军右翼前面。絮歇和卡法雷利(Caffarelli)在一个胸甲骑兵师的支持下打垮了敌军,缴获了约莫10,000个被遗弃的背包。看起来似乎收获颇丰,但战利品实际微不足道——只有圣骨匣里面的几张圣尼古拉斯肖像还有一些黑面包。絮歇师的杰出表现为他的战绩增色不少,1806年2月,絮歇被授予大鹰级荣誉军团勋章。这是否有助于减轻他关于1804年“被降职”一事的积怨,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设想,这些小玩意儿和绶带绝不足以满足他的雄心。更加可以确定的是,随之而来的10,000法郎的津贴并没有怎么触动已经这位很富有的将军。

    在德意志战役伊始,絮歇观察到,普鲁士人与法军前沿部队接触时并没有显得不可一世,相反,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去迎战奥斯特里茨的胜利者。在萨尔费尔德(Saalfeld),絮歇的第一师(已调任)作为第五军的前卫首先对路易斯-费迪南德亲王率领的普军发起进攻。结果普军败逃,丢下了许多辎重和弹药箱,还损失了他们的指挥官路易斯亲王。3天后,在耶拿之战的前夕,第一师在一片狭窄的高原处防卫法军阵地。拿破仑在絮歇师的露营地待了一晚,他们一起讨论了其前沿阵线的布置。10月14日晨,第一师开始进攻敌军前卫,并参与了第二波的进攻,缴获28门大炮。当日晚上,絮歇与缪拉的骑兵一起追击向魏玛全面败退的霍恩洛厄亲王。[13]

    1806年10月,第五军渡过易北河,占领了波森(Posen)到华沙途中的洛维奇(Lowicz)。此时天气恶劣,冰风刺骨,对普鲁士战役就此开始。圣诞节后一天,絮歇麾下的4个团与贝克(Béker)将军的骑兵准备在普图斯克拖住卡缅斯科伊(Kamenskoi)将军的40,000俄军。絮歇师在这场以少敌多的战斗中损失惨重。暮色渐浓之际,得到援军的絮歇守住了阵地,并将俄军逐退。法军展现了其英勇品质与娴熟技巧,但并没有在当天取得什么重大胜利。同样,也没有发生什么值得纪念的事件,因为拿破仑进击布克斯霍登(Buxhowden)所率俄军的尝试失败了。雨势绵延八日之久,道路变得无法通行,所以皇帝鞭长莫及。普图斯克之战成了一场不完全的胜利。[14]

    法军在维斯瓦河右岸建立了冬营,其中,拉纳军驻于华沙,絮歇师位于城市与普拉加(Praga)的郊区之间。侦察到俄军正沿帕萨尔格河(the Passarge River)运动后,拿破仑被迫开拔。第五军留下掩护华沙,并监视叶森(Essen)将军指挥的俄军。拉纳病倒后,第五军指挥官先后由萨瓦里和马塞纳担任。冬阳之下,以寡击众的第五军抖擞信心,挡住了俄军的前进步伐。在奥斯特罗连卡(Ostrolenka),絮歇师展开了英勇的战斗,而敌军则四散溃逃。零星的小规模战斗贯穿了整个6月,不过双方都基本控制着原来的阵地。絮歇并未参加血腥的埃劳或者弗里德兰会战,不过他为普鲁士战役作出的贡献并非寂寂无闻。提尔西特和约缔结后,絮歇在西里西亚军营临时出任第五军军长,尔后,第五军于1808年9月8日奔赴西班牙战场。

    现在,路易-加布里埃尔•絮歇将军,这个寡言少语、行事有条不紊并且值得信赖的男人,就要得到亏欠良久的褒奖与酬劳了。拿破仑在1808年3月10日下令,授予絮歇由3个属地——原属于布伦瑞克公爵的锡格斯莱本(Siegersleben)以及哈特堡(Hartbourg)的两处庄园,还有属于普鲁士王宫的吕斯堡(Luysbourg)庄园[15]——供给的24,000法郎的年金。同月,他被授予骑士级铁王冠勋章、指挥官级萨克森圣海因里希勋章,并受封为帝国伯爵。无疑,絮歇已经在从法国控制下的欧洲处获得头衔和年金的名将之中挣得了一席之地。为了这个,他已经等待得久了,而且比其他许多人更加实至名归。在13年的征战中,絮歇积累了丰富的各种作战经验:他在意大利及瑞士的群山中乃至波兰的沼泽地上打过阵地战,在初遇英军的土伦打过围城战,在英勇的部下饥饿难耐而敌对的当地居民又猎杀落单士兵的瓦尔河打过防御战。他提出了山地猎兵部队的设想,虽然从未实行过,却也证明了他有创新精神。他的见识与才干比许多早就荣膺元帅称号的人更胜一筹。他是一位能干的战术家,深孚手下的爱戴。在意大利,他领会到军队要就地取食,以及疏忽不顾的行为会给士兵的信心与士气造成怎样的打击。他在西班牙取得的声誉是基于其能够在敌对的民众之间,运用稀少的资源来保障照料军队的无双技能。絮歇有三个指挥组织原则:其一,纪律是一支强大军队的基础;其二,成功与纪律取决于良好的管理(按时发放的军饷、足够的补给、衣物与野战医院);最后,军官们必须行为端正,不过铺张奢侈的生活,因为那会让普通士兵不快。[16] 其他将领可能会对这些原则表示同意,但絮歇却是将其作为人生准则——仅此一点就将他与拿破仑麾下大部分的优秀指挥官区分开来。絮歇秉性务实而富于人情味,他熟悉自己的士兵,也清楚他可以期待他们做到什么。后来,业已成为元帅的絮歇在回忆录里写道:“法国士兵因其卓越品质而出类拔萃,这是其他欧洲军人所不及的。他具有那种振奋人心的勇气,却又不是机械的勇莽。”[17] 即便是经过了多年服役经历的磨练,士兵在恶劣天气和疾病面前依然是脆弱的个体。而一个优秀的司令官是不会草菅人命的。事实上,絮歇珍惜士兵的生命——经验丰富的士兵对他来说是“宝贵的资本”。[18] 疏忽渎职和糟糕的医疗救治会大大损耗一支军队。由于在西班牙战场上不可能获得大批援军,絮歇特别注重保存士兵的体力与战斗意志。他作为组织者与管理者的才干扩大了他已有的战术家名声。在拿破仑的所有元帅之中,只有絮歇在西班牙成就了一点光荣。只有他赢得了一系列的决战,还有西班牙人的敬意。除此之外,在帝国末年,许多元帅的荣光已经黯淡,而絮歇却因其在西班牙和拿破仑最后的统治岁月中的作战而名声渐长。


    在他于1808年离开西里西亚,前往西班牙的时候,絮歇已经得到了同僚与皇帝的赞赏,不过他在这个大帝国中应有的地位,还要去比利牛斯山的另一边俘获。

    在前去布尔戈斯与师部会合之前,这位38岁的英俊单身汉决定先步入婚姻殿堂。絮歇都不怎么熟悉他的未婚妻,这桩婚事是他的兄弟加布里埃尔-卡特琳和女方家属从中撮合的。奥诺里娜·安托万·德·圣约瑟夫(Honorine Antoine de St.-Joseph)芳龄十八,是朱莉·克拉里和德西蕾·克拉里的外甥女(其母是二人的姐姐)。她的父亲安托万·伊尼亚斯·德·圣约瑟夫(Antoine Ignace de St.-Joseph)是个富有的实业家兼马赛市长,于1786年被路易十五封为贵族。事情一开始谈得不太顺利,因为奥诺里娜对于嫁个一个素未相识的男人心存犹豫,而且她还以为他已经45岁了。在母亲和朱莉阿姨的帮助下,她终于相信他们会是般配的一对。另一边,絮歇也对婚事有点拿不准,订婚之前发生的那些争吵也让他有点苦恼。可以理解,奥诺里娜对絮歇抱有的不安情绪伤害了他的自尊。在一封惹人同情的信中,絮歇向他的兄弟表露了并不常见的敏感特质。他说他希望奥诺里娜会接受他,而且他真心渴望能够与另一半幸福相爱。这封信也清楚地揭示了军营生活的孤单,而絮歇想把更多时间放在陪伴家人上面。尽管他们曾对包办婚姻有过种种忧虑,絮歇和奥诺里娜还是于1808年11月16日在巴黎卢森堡宫结为伉俪。那里是约瑟夫·波拿巴的家宅,朱莉王后也出席了婚礼。[19] 在莫尔方丹(Morfontaine)的乡下房子里度过蜜月之后,这对夫妻抛开了一切的踌躇不安。两人相爱甚笃,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在与克拉里家族联姻之后,絮歇和西班牙王室以及——将来的——瑞典王室搭上了关系。现在絮歇可谓前程似锦,他已经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比利牛斯山的另一边是帝国将领的“名望之墓场”,而他却要将胜利战功收入囊中。



III. 半岛战争到帝国末年(1808—1815)

    1808年12月1日,絮歇不无遗憾地告别了年轻的妻子,还有他的兄弟及妻子阿代勒·阿尔诺蒂宗(Adèle Arnautizon),前往波尔多。坏天气迟滞了行程,他最终在布尔戈斯与他的师重聚。当絮歇准备向马德里进发时,他接到了前往萨拉戈萨的命令。全师上下都很失望,因为他们不会随拿破仑一起行动。不能待在挚爱的家人和皇帝身边实在太叫人泄气了,絮歇给兄弟写信道:“请记住,我身处此地是为了荣耀和我的朋友(拿破仑)。”[20] 其实,絮歇再也不会鞍前马后地为拿破仑效劳了。当许多人在这片战场上失意时,这位未来的元帅载誉甚丰,而皇帝正向无情的命运走去。

    絮歇正值军事才华横溢、对胜利自信满满的时期。他的师被编入莫蒂埃的第五军,与朱诺的第三军一并接受拉纳领导,围攻萨拉戈萨。然而,絮歇在战斗中并没有什么活跃的表现,而是被派往位于该城西南方向20里格处的卡塔里尤,负责保卫联系马德里的交通线。絮歇在那里第一次接触到游击队,而且没花多久就意识到:使游击队员失去支持与力量的最好方法就是赢得当地居民的信心,这意味着要尊重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和宗教事务,并给予他们很大程度的自治权。他从不低估起义者的可怕力量,这些狂热的宗教信徒十分憎恨不信神的法国侵略者,宁死也不愿接受外族的统治。在法军蹂躏自己的家乡故土之际,西班牙人以十字军战士一般的满腔怒火施以报复。以战养战意味着军队要靠乡村供养。法军普遍的抢劫掠夺行为招来了当地人的冷酷报复,而同样的悲惨情况总是一再循环往复。士兵们在资源短缺的情况下不得不奔波于广袤地区里,然后遭到埋伏。絮歇很清楚他正面对的关键问题,于是他制定了用于扭转局势的计划。他对法军将领的种种表现表示震惊,他们忙于内斗,在战斗中难以取胜,在供养部队的事情上又显得如此无能。总之,他们的表现实在平庸。絮歇要听命于朱诺这种他并不十分器重的人,而他对此报之以嘲讽。他急切渴望着成为一名首席指挥官,能够决定部下的命运,并对他们负全责。拿破仑承认絮歇属于12个或15个最优秀师级将军之列,是个沉着冷静的杰出战术家,但他还不觉得絮歇已经具备了一个伟大的指挥官所必需的品质。[21]

    经过9个月的围攻之后,萨拉戈萨于1809年2月20日投降。尔后,拉纳被召回法国,准备对奥作战。他和迪罗克都建议拿破仑用絮歇换下朱诺。于是絮歇就在1809年4月5日得到了三个战力普通的师的指挥权,正是这支部队被他在日后打造成了战无不克的阿拉贡军团。他的任务是在第五军离开后维持法军对阿拉贡的统治。现在,絮歇可以施展出全部的行政与军事才能了,因为他也被委任为阿拉贡省总督。全权在手的他行事得当,不仅赢得了皇帝的感谢,还令人吃惊地收获了西班牙人民的感激。“他证明了自己是绝佳的人选,毫无疑问,他成为了最富才干的法国军事总督。”[22]


    第三军在萨拉戈萨围城战中有光辉的表现,然而,由于无法及时支付军饷和供应补给,部队变得纪律涣散和不听命令。全军共有3个步兵师、8个骑兵中队、一支强大的工兵部队和一支优秀的炮兵部队,合计2万人。但其中伤病员、开小差者以及负责押送俘虏到法国再带新兵回来的外派部队就占了一半。絮歇面临的是一支景况糟糕的队伍。

    法军并未采取什么措施来确保阿拉贡的安全,他们只能控制“刺刀阴影下的土地”。[23] 絮歇正陷于布莱克将军的军队、游击队和萨拉戈萨敌对民众的重重威胁之中。他马上向布莱克方向进军,打算将其击溃,并粉碎不断煽动阿拉贡人的游击队。1809年5月23日,絮歇初次率领纪律涣散的第三军出战。在阿尔卡尼斯,西班牙正规军第一次也是仅此一次地击败了絮歇。经过7个小时的战斗后,絮歇在夜色的掩护下退往萨拉戈萨。他下令枪决了一名军官,并将另一名下级军官解职,还有更多的军官和士兵遭到了训斥。军事法庭和行刑队被用来整顿秩序。不过,絮歇并没有采取过分严厉的措施,他开始重整军队,要把他们重新打造成一流的战士。

    布莱克的军队和游击队依然威胁着法军在萨拉戈萨的处境,絮歇不能在那里坐以待毙,也不能干等着援军出现。于是他率领人数占劣势的部队再次展开战斗,在6月15日的玛利亚之战中击败了布莱克率领的第二支军队。3天之后,他又在贝尔奇特击退了布莱克。在两周之内,法军的势力就扩张到了加泰罗尼亚和巴伦西亚边境。6月19日,絮歇在阿尔卡尼斯向士兵们发表演讲,表扬他们最近的英勇表现,并特别嘉奖了其中几支部队:“士兵们!你们在这4天里凭借自身的勇气取得了多么辉煌的佳绩啊。”显然絮歇对他的部下十分满意,然后他又继续向他们保证,他们会得到很好的照料:“我会确保让你们拥有健康体魄。这片国土会供给你们的生活所需,而你们则要纪律严明地保证居民的安全。你们将会在战败者(西班牙人)、受害于野心勃勃的头领的人以及英国阴谋分子之间重树驯服与安宁。你们会以自身的举止,引领他们拥护我们伟大皇帝的值得尊敬的兄长之政府。”[24] 胜利凯旋的法军给萨拉戈萨的居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絮歇还莅临教堂,吩咐人们唱了感恩赞美诗。

    对布莱克取得的惊人胜利为絮歇征服平定阿拉贡开辟了道路。约瑟夫国王在6月9日授予了絮歇对整个省份的支配权,比战争部长克拉克的指示还要早到3天。仅仅过了一个月,国王就给拿破仑写信称赞絮歇对阿拉贡的治理情况,还补充道,他“是为约瑟夫的利益服务,而不是自己的。”[25] 为了管理该省,絮歇必须让阿拉贡人相信,合作对他们有好处,而必须呆在阿拉贡的法军也不是野蛮人。絮歇已经开始改造他的部队了。在取得玛利亚之战和贝尔奇特之战的惊人胜利后,絮歇慢慢地向每个人灌输他们是精英部队的一分子,并且有能力成就伟大功绩的观念。他使步兵和炮兵之间形成了更好的协作关系,还成功地让德意志人、波兰人、意大利人甚至西班牙人融入第三军中。絮歇希望部下配合协调,他成功了。他证明了自己是个守信而值得信赖的人。

    虽然如此,身为军政总督的絮歇并不享有完全的独立行动权。约瑟夫国王虽然无能,但也是个不能无视的存在。当地政务会要求民众提供捐赠和人力,而游击队则煽动叛乱,与法军争夺资源及民众的忠心。皇帝下达的命令必须执行,不过絮歇可以根据现有情况自由地理解个中指示。他很快就意识到,必须按照阿拉贡人自身的习惯和生活方式去管理他们。


    在一份公告中,他试着解释自己的意图以安抚阿拉贡人。“我的军队不会阻碍你们收割庄稼,他们会住在乡村里面保护你们···军队的给养会平均分摊···各个区域的中心会派出一名代表组成委员会,保证你们得到合理的赔偿费用···宗教事务和神职人员会得到尊重。”[26] 最后一句的附加条件是,神父只能进行布道工作,发现神职人员携带武器则一律枪毙。他鼓励名流要人在当地政府,包括统辖全省的政务会中接受职位,但“很少有人愿意为我们服务。”絮歇在给克拉克的信中如是抱怨道。[26] 这并不奇怪,因为法国人不能庇护他们,而西班牙军官通常会显得更加得力,而且在西班牙也比法国人更受尊重。

    絮歇在西班牙取得的声誉是当之无愧的。他用实干,而不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在阿拉贡建立了一套高效的行政体系,而军队也得到了很好的照料。絮歇用阿拉贡人组成的宪兵和国民警卫队来恢复法律与秩序,这比使用不熟悉当地居民的法国人更可取。事实上,他能向政务会提交一份年度预算案,然后由他们代絮歇分配各地区的税额。此外,他还给政务会提供一份关于收入支出和本省已完成与正在进行的工作的账务报告。依靠严格的财务会计,絮歇定时给士兵们发饷,这在法军中是前所未闻的。物资征发迅速执行,阿拉贡的行政官员能领到工资,西班牙军人的遗孀也得到了抚恤金和养老金。絮歇认识到残酷的镇压会带来无情的报复,所以他转而寻求“和平共处”。“阿拉贡人有两条出路:服从或者死···此类思想表明絮歇领先于他的同辈,并且也因为让阿拉贡比其他被占领省份维持了更久的不抵抗状态而扬名。”[28]

    由于货币流通变得更加顺畅,经济也复苏了。絮歇拒绝没收皮拉尔圣母院的财产,并且保护了哈卡(Jaca)附近的圣琼德拉佩纳(St.-Jean de la Pena)修道院,那里容纳着前代阿拉贡国王们的墓穴,这种做法让他和阿拉贡人相处得更加融洽了。在1809年下半年取得的成就让人记忆深刻。当地名流参与建立了一套高效的行政管理体系,定期征税则为更多的军事成果打下了基础。正如拿破仑坚持的那样,法军在阿拉贡省做到了以战养战。


    在这一时期里,除了安抚工作和行政事务之外,战事也没有完全中止。阿拉贡与纳瓦拉的边境还不甚安全,时常出没捣乱的游击队需要马上处理。法军指挥官的协调指挥是出了名的糟糕,而絮歇也难逃其责。因为纳瓦拉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就冷漠地拒绝了去帮助达古(d'Agoult)将军。不过这个地方最后交给了絮歇来打理,于是他就试图在当地进行与阿拉贡一样的改革。然而他能在那里做的事情不多,因为拿破仑在1810年2月命令絮歇集中精力征服加泰罗尼亚和巴伦西亚。拿破仑决意要将东北部省份作为帝国军事区,这对絮歇的事业产生了直接的影响:他在2月被委任领导第二军政府,负责阿拉贡政府的所有民事与军事事务。[29]

    絮歇在阿拉贡省取得的无与伦比的记录应该归功于4个因素:萨拉戈萨围城战以及玛利亚与贝尔奇特会战的胜利削弱了民众对法军的敌意;游击队还不足以有效地损害法军的地位;絮歇在游击队建立坚固巢穴之前就动用全部兵力平定了该省;絮歇采取了使用当地名流进行管理,尊重宗教事务与西班牙风俗,刚柔并济地进行统治的政策,最终取得了西班牙其他地方所不及的成功。

    不过,阿拉贡的安宁秩序与开发事宜并不是全然无虞的,絮歇不能在离萨拉戈萨大本营太远的地方进行持久战,否则他就不能确保该省处在严密控制之下。他手下的2万人马久经战阵,但守卫阿拉贡就要用去4,000到5,000人。由于叛乱分子的战术变得更加成熟,而且他们得到了更多来自同胞的支持,法军在阿拉贡的根基逐渐被侵蚀。尽管如此,拿破仑把征服下加泰罗尼亚和巴伦西亚列为首要事宜,别无选择的絮歇只好照办。第二军政府最终无法完全掌控住阿拉贡省,如此一来,第三军就很难得到充足补给了。絮歇比大多数总督做得更好,但在游击队力量与战术能力得到增强而法国只能提供少量援军与物资的情况下,法军的事业蒙受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絮歇开始采取行动,准备遵照皇帝旨意,在加泰罗尼亚攻取莱里达、梅基嫩萨和托尔托萨的要塞。这些举动会巩固法军在阿拉贡省的地位,并保护其边境,这样絮歇也可以将注意力转到消灭在阿拉贡、纳瓦拉和卡斯蒂利亚活动的游击队上面去了。在他实施这个计划之前,絮歇又收到了约瑟夫国王和大军团总参谋长贝尔蒂埃的命令,要他去占领巴伦西亚。絮歇伯爵对此并不完全赞同,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听命。抵达巴伦西亚后,絮歇意识到当地人民对马德里的法军政权没有半点忠诚或者同情。更重要的是,并无迹象表明约瑟夫国王所承诺的援军将要到来,安达卢西亚方面也没有。絮歇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最后决定撤退。经过两个月的徒劳行动之后,他在1810年3月开始进行有序而慎重的后撤,以免人们觉得法军是在溃逃或者被迫撤退。拿破仑很生气。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500条人命,换来的却是颗粒无收。他对絮歇特别恼火,却没有意识到他之前的相反命令(译注:根据絮歇的回忆录,是拿破仑在2月8日下达了一道命令,将阿拉贡政府提升为独立政府,以及所谓的第二军政府,由絮歇掌管一切军事行政大权,但贝尔蒂埃又告诉絮歇依然要按照马德里的指示展开军事行动。传达命令的信使在纳瓦拉被俘,未能完成任务)并未传达到这位军团指挥官处。贝尔蒂埃明知真相却不敢相告,幸好迪罗克挺身而出,才让絮歇免了一顿严厉训斥。

    保卫法军在加泰罗尼亚的地位仍然是必要的,絮歇准备夺取莱里达。他很不情愿地为麦克唐纳的军队提供了补给,他们是来协助征服平定加泰罗尼亚的。絮歇将三分之一的兵马留在阿拉贡,然后在4月12日包围了莱里达,5月13日发起进攻,次日迫降守军。在围城期间,絮歇也击败了前来解围的亨利·奥唐奈(Henry O'Donnell),俘获了5,700人。法军总计擒获7,000名敌军、133门大炮、1万支步枪和10面军旗。[31] 不到一个月,稍加抵抗的梅基嫩萨就投降了(1810年6月8日)。位于巴伦西亚东北端的莫雷利亚(Morelia)也在6月13日陷落。

    7月的第一周内,阿拉贡军团向托尔托萨进发,麦克唐纳的加泰罗尼亚军团也准备进攻塔拉戈纳。不过,在絮歇补给麦克唐纳的部队之前,他们谁也不能和敌军开战。絮歇批评麦克唐纳在补给事务上无能而且行动迟缓。[32] 这是絮歇遇到同僚向他要求给养或援助时的典型反应。麦克唐纳的一个师参加了对托尔托萨的封锁行动。经过6个月的半封锁、2周的堑壕作战和5天的炮击之后,要塞里的9,000人在1811年1月2日投降了。[33] 在巴拉格尔山口的圣菲利普要塞也进行了一次牵制性的进攻。絮歇和他英勇的部队于1月10日凯旋回归萨拉戈萨,人们唱了一首感恩赞美诗来庆祝最近的胜利,同时也是为了给民众留下法军不可战胜的印象。


    在西班牙战场遭遇数年的失败与挫折之后,拿破仑终于得到了一个既能够击败西班牙正规军又不会被游击队拖垮的人。1811年2月,贝尔蒂埃给絮歇写信,修改了拿破仑在去年的命令。絮歇被授予“一切必要的权力,包括该省的军事指挥权以及行政管理权。并且(他)在此事上仅与(贝尔蒂埃)保持通信。”[34] 3月,下加泰罗尼亚划归第二军政府管理,麦克唐纳军的其中9个团转入絮歇的阿拉贡军团。

    毫无疑问,絮歇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也很享受洒向他的种种赞美之词。尽管军中有特别强调的禁令,他的妻子奥诺里娜还是陪他在阿拉贡度过了一年的时光,现在她已经怀上了孩子,而且很快就要分娩了。于是絮歇的“爱人”(法文为“bonne amie”)就在4月回到了巴黎。絮歇在写给他的兄弟加布里埃尔的信中一道衷肠:“她滋润了我的生活,又让我为这短暂的分离而心神刺痛···见她愈多,你对她的爱就会与日俱增。”[35] 5月,絮歇的女儿路易丝·奥诺里娜出生在巴黎。现在,个人情感应该暂告一段落了,因为拿破仑告诉絮歇,他的元帅杖就在塔拉戈纳的城墙之内等待着他。(见下文)

    攻陷塔拉戈纳并摧毁当地的游击队之后,征服下加泰罗尼亚的任务就完成了。在一次战斗中,有228名游击队员被俘,然后“絮歇下令在他们身上烙上‘祖国叛徒’这几个字”。[36] 与游击队的战斗对法军士兵的士气造成了不良影响,很多人都是新兵,有的因为口粮不足加上长时间而未必有收获的追击而开了小差。但絮歇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他的行政与军事目标,只有巴伦西亚尚未被征服。西班牙人采取了利用要塞来防守自保的策略,这是絮歇取得一系列胜利的关键因素。他在这15年来打遍了各种环境的欧洲战场,对在西班牙遇到的困难和障碍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絮歇了解自己手下的军官,而且和他们相处融洽。他既不会推卸责任,也不会吝于赏罚。总而言之,他成竹在胸。[37]

    絮歇已经执行了拿破仑的命令,他有理由为他治理下的阿拉贡以及部队的状况而感到自豪。然而,皇帝对絮歇在该省的征税情况并不完全满意。1811年5月,在絮歇围攻塔拉戈纳期间,拉屈埃男爵抵达萨拉戈萨,开始担任该省的军需总长(intendant-general)。絮歇依然保有阿拉贡的全部行政与军事权力,但絮歇从一开始就把这位军需总长视为对手。而且,他讨厌拉屈埃,还试图说服贝尔蒂埃将其召回。元帅主要抱怨的是拉屈埃如此“愚蠢和无能”,以至于疏远了阿拉贡人,还威胁军队的福利。尽管絮歇对拿破仑派出的这位民政官员十分厌恶,但后者还是一直待在阿拉贡,直到战争结束。[38]

    当时,阿拉贡是法军在半岛所拥有的最强大的基地,这全都要归功于絮歇。为了表彰他的功绩,拿破仑在1811年7月8日晋封絮歇为帝国元帅。终于,这位勤恳奉献、经验丰富的意大利军团“老”兵跻身于欧洲最强大军队的精英阶层之列。在许多法军名将产生动摇,名誉受损之际,絮歇却在这片战场上赢得了他的权杖。他是唯一 一个在西班牙战役中获此荣誉的人。

    在1811年下半年里,战事并未松懈,拿破仑命令絮歇去占领巴伦西亚,彻底摧毁西班牙东部的正规军力量。在7月24日到10月11日之间,法军攻占了塞拉特山(Mont Serrat)和穆维耶德罗(Murviedro),并在贝纳瓜里尔(Benaguaril)击败了布莱克将军,而后又占领了奥罗佩萨(Oropesa)要塞。


    9月15日,25,000法军还有2,000匹马跨过了巴伦西亚省边境。10月末,布莱克从巴伦西亚赶到萨贡托。26日,法军在那里打了一场重要的胜仗。絮歇的肩膀在战斗中严重受伤。接着,法军继续向巴伦西亚城进军,同时还得到了来自纳瓦拉的两个师的增援。现在,絮歇可以掌控住阿拉贡省,保护其后方及补给线,并且对英军可能的靠岸登陆作出反应了。不幸的是,要养活的士兵更多了,而西班牙东北部地区在那个秋天收获的粮食远远不能满足需求。巴伦西亚本身就不是一个粮食主产区,而拉屈埃也因为法国本土歉收而无法向其进口粮食。

    1812年1月2日,巴伦西亚城前方的堑壕被突破了,7天之后,该城投降。由于布莱克的错误判断,他将一众军民统统关在城内,这样既不能坚守也得不到补给。法军俘获了18,219名西班牙人,其中就包括布莱克将军。对于西班牙来说,这是一场惨败。1812年1月24日,拿破仑封絮歇为阿尔布菲拉公爵(这个名字取自巴伦西亚城西南方向的一个大池塘)。除此之外,他还派了自己的军医布瓦耶(Boyer)男爵去给絮歇治伤。过了两个月,絮歇才能骑马。

    康复后的絮歇着手用与阿拉贡省一样的方法来管理巴伦西亚省。征税工作定期合理地进行,重要的灌溉工程得到维护,以确保该地区的持续繁荣,并补给占领军。法军鼓励当地显要与他们合作,民众也多多少少得到了安抚,至于那些狂热的神父、僧侣和学生则被送去法国。

    形势并不乐观,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阿拉贡省和下加泰罗尼亚的游击队愈加活跃,而英西联军也严重威胁着巴伦西亚省。絮歇不得不接待突然到来的约瑟夫国王以及中央军团的14,000人。在萨拉曼卡击败马尔蒙之后,威灵顿又将约瑟夫逐出了马德里。9月,德康(Decaen)的加泰罗尼亚军团的4,000人,外加苏尔特和他的衣衫褴褛的安达卢西亚军团,也来絮歇这里蹭饭了。絮歇以其一贯的高效为这些应该不太受欢迎的客人提供了衣食住所还有装备。11月初,送走了这些人之后,他把注意力转到集中在阿利坎特(Alicante)南部的西班牙-英国-西西里联军。

    1813年4月中旬,法军在卡斯特利亚(Castella)遭到了重大打击,絮歇认为这对他的地位很有影响。法军低估了约翰·默里(John Murray)的英军人数,被迫抛下伤员撤退。絮歇回到了巴伦西亚,而默里则向阿利坎特挺进,而后登上英军舰只,准备将兵力有所削弱的部队运到塔拉戈纳。6月3日,16,000名英国与西西里联军在炮兵的支援下登陆,旋即开始围困塔拉戈纳,并与当地的西班牙正规军与加泰罗尼亚游击队联系。北部的巴拉格尔山口与南面的圣菲利普要塞都已落入敌手。形势急剧恶化,但絮歇照样处变不惊地应对。他将7,000人交给留守阿拉贡的阿里斯普将军,自己则率9,000人以急行军前往塔拉戈纳。莫里斯·马蒂厄(Maurice Mathieu)将军也带着他的师从巴塞罗那向下驰援。塔拉戈纳总督贝尔托莱蒂(Bertoletti)拒绝投降,他加固了前沿工事,假装自己手上有一支很强大的守军。[39] 英军被这些花招骗住了,最后默里匆忙重新登船,把18门大炮丢在了岸上。局势又一次被挽回了。

    回到巴伦西亚后,絮歇忙于应付日益增加的西班牙正规军、可能在海岸登陆的英军以及在埃布罗河沿岸行动的加泰罗尼亚游击队。由于抵抗军已经扩充到师级规模,法军不得不为抢收粮食而战。军中只能限量供应用掺有玉米和糠的面粉做成的面包。士气下降,患病和开小差的人数也增加了。6月21日,传来了法军在维多利亚战败并被迫放弃马德里的消息,这让絮歇不得不在1813年7月回到阿拉贡省。阿拉贡军团依然纪律严明,完好无损,并且随时准备投入作战,絮歇率领他们以完美的秩序撤退。絮歇以其特有的合理的效率在巴伦西亚留下了坚强可靠而指挥良好的小股守军,他们拥有充足的给养。他还乐观地考虑到,如果皇帝打算在半岛重启战事的话,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就能派上用场了。最后,在帝国崩溃之后,絮歇为让这些分遣队归家作出了很大的努力。在这件事上,如人们所预料的,他成功了。

    阿拉贡省的形势相当紧急。游击队现在几乎控制了整个省份,并且还得到了同胞们的支持。絮歇错误地将阿拉贡省的损失归咎于维多利亚之败,实际上,在絮歇进入巴伦西亚的时候,法军的处境就开始恶化了。[40] 现在不是后悔不已或者相互争吵的时候,絮歇在8月指挥加泰罗尼亚与阿拉贡军团再次解救了塔拉戈纳要塞。随后,他被任命为加泰罗尼亚总督,并取代战死于吕岑的贝西埃尔,担任近卫军骑兵荣誉上将。他深爱的妻子陪在他身边,他们的儿子路易-拿破仑出生在5月的巴黎。在阿拉贡,絮歇夫妇赢得了加泰罗尼亚人的敬意。

    尽管絮歇尽了巨大的努力去保住加泰罗尼亚,并在1814年1月的莫利纳-德雷伊(Molina del Rey)之战中获胜,但比利牛斯山两边的事态熄灭了继续在西班牙斗争的希望。絮歇的军队已经大幅减员,战斗力也大打折扣,因为拿破仑将整个整个的师调回国内进行防卫战。手上只剩下两个师和一支骑兵预备队的絮歇在2月1日抵达赫罗纳,准备前往保卫法国边境。他的一大挂虑是要和西班牙人达成协议,将法军的卫戍部队从西班牙东北部撤出来。当费迪南德国王在3月19日到达佩皮尼昂(Peripignan)时,絮歇前去拜访,希望就此进行谈判。但是费迪南德没有表态,称作出正式约定需要国会同意。不过他和善地感谢了絮歇在西班牙的仁慈品行。絮歇只剩下他的名声和一支薄弱的部队了,他已经打完了自己的最后一仗,不过他不会把部下忘在脑后。

    与此同时,苏尔特元帅正在法国领土上与威灵顿作战。和絮歇一样,他的部队也损失甚重,只能勉力阻挡来自西班牙的入侵。在3月间,两位元帅经常相联络。4月4日到5日间,苏尔特第一次向絮歇求援。然而,不管这个请求多么紧急,絮歇都只能回绝,因为他的小部队正在菲格拉斯(Figueras)和佩皮尼昂,负责保卫东比利牛斯山边境。絮歇不能舍弃这个要地,因为英军可能会从朗格多克和鲁西荣(Roussillon)入侵。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在4月10日及时赶到土伦参战。

    4月13日,絮歇在纳博讷(Narbonne)听到了巴黎事变的坏消息。在他和威灵顿签订停战协定之前,他就向新政府宣誓效忠了。4月14日,他在纳博讷给临时政府总统写信称:“在我们的营地里,我们永远忠于法兰西。我们已经分担了祖国的苦难,如今我们会分享它的希望:我们遵从它的意愿,与她同声共气。”[41] 这位务实的战士并非背叛他的皇帝,说到底,他是个忠实的法国人,也是个现实主义者。他的新效忠得到了奖赏:絮歇被任命为南方王家军团(the Royal Army of the Midi)的总司令,并受封为法国贵族。

    在6月末的一道命令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他接受现状的态度和对部队的自豪之情:“国王将和平赐予法兰西,他高声宣布,在已经结束的伟大斗争中,军队的荣耀并未遭到损害。因此,你们的坚毅和勇气终有回报,法兰西为之奋斗多年的目标——独立与和平,终于实现了。”[42]

    絮歇远不是一个被击垮的心碎汉子。在历届政府的统治之下,他都忠实能干地为法兰西服务。他没有理由退役,在得到这些军阶与头衔之后,他还将继续为祖国效力。他坦率地告诉他的兄弟:“我只想为法国效力,我会为波旁王室和法国王族服务,全心全意,而且会比今时今日更加满意。”[43] 不久之后,絮歇被路易十八任命为卡昂的第十四军区司令,此后又任斯特拉斯堡的第五军区司令。他还获得了指挥官级圣路易勋章。

    1815年3月的事件猝然打破了宁静。拿破仑现身巴黎,对法国来说就意味着战争。絮歇开始为这件不测之事做准备,他在斯特拉斯堡军区维持秩序,视察要塞,并检阅在东部边境的防御工事。絮歇并不知道国王在3月23日下达了将参与法国“叛乱”者解职的命令,而是率部投向拿破仑。同日,他给科尔马(Colmar)的行政长官写信称:“拿破仑会确保法兰西的宪法、独立和和平。他国之人永远不能干涉我们的政府形式···我们不会跨越国境,但我们会与闯入我们美丽的法兰西,对我们的法律指手画脚的人战斗到底···皇帝万岁!”[44] 絮歇并非改变立场,他依然是为法兰西,为她的“独立与和平”而战。路易十八已经逃向联军,投奔了法国的敌人,而拿破仑向巴黎的胜利进军则让絮歇下定决心要再次支持帝国的金鹰。法国人民欢迎拿破仑的归来,絮歇会维护和捍卫他们的意愿。暌违七年之后,元帅在巴黎见到了皇帝,后者对他说:“絮歇元帅,自从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之后,您提升了很多啊。”日后,拿破仑又在圣赫勒拿岛评论道,絮歇是一个“品质与精神都得到了惊人提升”的人。[45] 他让絮歇执掌伊泽尔省和罗讷省。4月8日,这位尽职的元帅抵达里昂,接过了5个军区的指挥权。絮歇那孱弱的阿尔卑斯军团只有6,000正规军,志愿兵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过来。他们缺乏的是武器和制服但绝非爱国热情。里昂的防御工事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应对奥地利人、皮埃蒙特人与瑞士人在未来的入侵了。4月10日,絮歇向战争大臣达武报告称,安古莱姆(Angouleme)公爵的保王党军队已经战败,并签署了投降协议。一些过于热心的帝国军官希望把公爵押往里昂,而不是让其安全通行出国。而阿尔布菲拉公爵絮歇元帅则对部下这种缺乏教养的举动大为恼火。他说道:“我告诉你们···如果安古莱姆公爵来到这座城里,我们会一道去见他,给予他与其地位和品质相称的全部荣誉。”[46] 絮歇是个充满荣誉感的人,他对待战败的敌人,不论其为外国人或者法国人,都是一样的殷勤有礼,就像对待军官同僚一样。

    在拿破仑集结力量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战的时候,絮歇并不在随行者之列。皇帝将法国东部边境可能遭受的外国入侵视为对北方战役的严重威胁。絮歇不但熟悉当地环境,具备独立指挥的才干,而且其在西班牙的部队中曾有过两个意大利师。人们可以认为,即便絮歇出现在滑铁卢战场,这一悲剧性赌博的结局还是不变的。实际的结果是,奥地利人和意大利人的进攻被絮歇击退。在5月到6月间,絮歇组织部队抵抗敌军,并移师萨伏依。6月22日,达武通知絮歇元帅,皇帝已经彻底战败。于是絮歇立刻向奥军派出了谈判代表,直到7月12日才达成了停战协议。絮歇那积极有力而精心构思的计划并不足以改变终局,不过他还能让里昂免遭掠夺与报复。絮歇还想拯救奈伊元帅,他劝性情火爆的莫斯科瓦亲王出国,还愿意向后者提供一些资金、一本护照和一名护卫。当时很少有人愿意插手麻烦事,但奈伊最终拒绝了。尽管没能救助奈伊,絮歇的行为依然是可敬的。

    之后,路易-加布里埃尔·絮歇元帅被从法国贵族名单中除名,其在第五军区的职位也被剥夺。时年45岁,絮歇的戎马生涯走到了尽头,于是他退隐到私人生活中。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遗忘了絮歇。在圣赫勒拿岛上,当被问及麾下哪位将军最具才干时,拿破仑回答道:“这很难说,不过在我看来,应该是絮歇。之前是马塞纳,不过人们可以当他已经死了。我认为絮歇、克洛泽尔和热拉尔是法国最优秀的将军。”[47] 1819年,絮歇再次被封为法国贵族。对于絮歇这样的爱国者来说,几年来的贬黜与耻辱想必十分让人难受。成年之后,他就一直在为祖国效力,而且理应得到许多报偿。絮歇在默默无闻中度过了晚年,远离巴黎,与家人过着平静的生活。1826年1月3日,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絮歇元帅在马赛附近的自家城堡中离开人世。2月,萨拉戈萨的民众为他举行了一场弥撒,祈祷絮歇灵魂安息,而举行弥撒的地方就是当年絮歇让人唱起感恩赞美诗,庆祝法军战胜的那个教堂。絮歇挚爱的妻子阿尔布菲拉公爵夫人于1884年逝世于巴黎,享年94岁。路易-加布里埃尔·絮歇和奥诺里娜·絮歇的后代已经延续到了第十七代。1912年底,拿破仑-马里-约瑟夫·絮歇出生在位于韦尔农(Vernon)的家宅里,遥望1808年,第一代公爵曾偕妻在此度过了短暂的蜜月时光。


絮歇与家人







IV.  塔拉戈纳围城战(1811年5月4日至6月28日)


    1811年3月10日,贝尔蒂埃通知絮歇,托尔托萨、莱里达和塔拉戈纳都交由后者管辖。此外他还会得到来自加泰罗尼亚军团的增援(约17,000人),这样他的总兵力就达到40,000人了。絮歇准备动用半数部队发动塔拉戈纳围城战,如贝尔蒂埃所总结的那样,它“会让您在这场战役中所取得的胜利更加圆满,您也会从皇帝那里得到更多的褒赏”。[48]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旷日持久而代价高昂的。塔拉戈纳是西军在加泰罗尼亚地区掌控的最后一座要塞,而加泰罗尼亚人的抵抗肯定会像阿拉贡人一样顽强。对于现在的絮歇来说,这样的战斗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他在这场关键的冒险行动中预见到了胜利的到来。“此外,经验表明,若要摧毁西班牙军队,就一定要把他们围困在自己的要塞里。只有在那里才能抓到大量的俘虏。”这实际上就是絮歇在西班牙取得那么多胜绩的要领。

    絮歇重组了部队,将不同的团集结到一起,这样他们就会“产生集体感,互相支持,在收获荣誉的共同愿望的驱动下竭力竞争。”对于远离补给中心的军队来说,足量而可靠的给养供应是十分必要的。小麦、围城材料与装备都是利用本地资源搞到的,没让帝国国库掏一分钱。将水输往塔拉戈纳地区的渠道也得到了修复与保护。絮歇决心要让部队保持高昂的士气与健康的体魄。医护人员和医院设施“以军事方式组织起来,第一次出现在这支部队中。”士兵们知道絮歇尽心竭力地维护他们的利益,而絮歇也清楚自己可以依靠他们。“法国军人懂得感激,他会以热情和爱戴来回报为他所做的一切。”絮歇对他的部下及其能力一向有良好的判断力,而他们也没有让他失望。


    4月,菲格拉斯落入西班牙人手中。马吕斯·马蒂厄(Maurice Mathieu)将军请求絮歇派出部队收复这一连接法国的要地,但絮歇拒绝了。如果他耽搁了对萨拉戈萨的行动,要塞就会得到给养和援军,从而延长围城时间。絮歇写道:“在战争中,一切都要看时机,而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时间。”

    5月2日,絮歇抵达罗伊斯(Reuss),那里是他的主要补给站。两天后,他率领20,000人包围了塔拉戈纳。剩下的部队负责保卫补给线、阻挡敌军前进以及维护阿拉贡省的安定秩序。5月6日到28日间,在法军修筑战壕与布置炮组的时候,西班牙人的炮火与子弹一刻不停地铺洒下来,“战斗果真是执着又血腥。”在长达两个月的围城战期间,法军每日损失60人。塔拉戈纳总督胡安·赛嫩·德·孔特雷拉斯(Juan Senen de Contreras)拒不投降,于是絮歇加快了进攻速度。他不只要考虑围城的准备工作,还要面对塔拉戈纳墙内数量众多的凶悍敌军。西军的解围部队(来自巴伦西亚和穆尔西亚)正在向他这边靠近,而英军舰队又在该地区卸载了一批西军和2,000名英军。

    28日,围城部队向奥利沃(Olivo)要塞开火,次日进攻得手。6月7日,他们攻克了下镇(lower town)的弗朗科利(Francoli)要塞。西军的抵抗极其凶猛。鉴于壕沟内的敌军尸体堆积如山,难以掩埋,法军在城内守军的注视下烧毁了1,354具尸体。

    6月28日早上,炮组已经准备就绪。中午,城墙被打出了一个缺口,到了下午5点,法军离开战壕,冲向缺口。西军的枪炮火力很强,令法军一时之间有所动摇。但猛烈的抵抗并不能遏止法军的进攻,反而让怒气冲天的士兵展开了疯狂的杀戮。抵抗结束后,法军军官几乎无法制止士兵们的行动。他们在盛怒之下恣意破坏,不会因为劝告和请愿就停止杀戮。絮歇承认,“他们怒不可遏,听不进任何东西。”杀戮相当可怕,絮歇将其归咎于漫长的围城战给进攻一方带来的挫败感。大部分平民已经在围城战开始之前就逃之夭夭了,因而躲过了法军的屠刀。西班牙和英国关于夺取塔拉戈纳的报告强调了不受控制的法军士兵犯下的暴行。琼斯上校(在1817年)出版了一份西班牙战争研究报告,他认为有4,000名平民被法军杀死,并指责絮歇没有阻止这场屠杀。絮歇承认孔特雷拉斯及其部下的顽抗激怒了法军,而且人们不能指望胜利者放过武装抵抗分子。不过,几乎没有证据支持死者当中有大量平民的观点。

    这场胜利为路易-加布里埃尔·絮歇赢得了一根元帅杖,征战西班牙的人当中唯有他获此殊荣。占领塔拉戈纳后,下加泰罗尼亚落入法军的控制之下。多亏了絮歇的坚实准备与战术能力,另一支西军也被击溃。法军俘获了10,000名敌军,还缴获了337门火炮、15,000支步枪、40,000发炮弹和炸弹、4百万发子弹和50,000单位的火药。法军损失较少,但依然十分严重——924人战死,3,369人负伤,其中一半的伤员再也无法作战了。

    拿破仑曾言,如果他在西班牙有两个絮歇这样的元帅,他不仅可以征服这个国度,还可以占有她。[49] 这个为军事胜利树立了标准的男人确实给出了高度的赞扬,毫无疑问,絮歇会喜欢这一盛赞的。他在塔拉戈纳的表现标志着其辉煌的军事生涯臻于顶点。


参考文献

1.R. W. Phipps, The Armies of the First French Republic and the Rise of
the Marshals of Napoleon I (Oxford, 1926- 39), Vol. 3, p. 123.
2.F. Rousseau, La carriere du marechal Suchet, due d’Albufera (Paris,1898), pp. 3-4.
3.Phipps, op, cit., Vol. 4, p. 6.
4.Ibid, pp. 10- 11.
5.C.-H. Barault-Roullon, Le marechal Suchet, due d’Albufera (Paris, 1854), pp. 223-25.
6.Phipps, op. cit., Vol. 5, p. 229.
7.Ibid, p. 70.
8.Marshal Suchet, duke of Albufera, Memoirs of the War in Spain, from 1808 to 1814 (London, 1829), Vol. 1, p. xx; Rousseau, op, cit., p. 21.
9.Barault- Roullon, op. cit., p. 248.
10.Rousseau, op. cit., p. 37.
11.Ibid, pp. 39- 40.
12.Ibid, p. 44.
13.Barault- Roullon, op. cit., pp. 252- 57.
14.Ibid, pp. 258- 59.
15.Rousseau, op, cit, pp. 302- 3.
16.G. Spillmann, "Le marechal Suchet, stratege et pacificateur,., in Souvenir Napoleonien (1977), No. 292,
17.Suchet, op, cit, p. lix.
18.Spillmann, op. cit., p. 4.
19.Rousseau, op. cit., pp. 56- 62.
20.Ibid, p. 62.
21.Spillmann, op, cit., p. 8.
22.D. W . Alexander, Rod o f Iron: French Counterinsurgency Policy in Aragon During the Peninsular War (Wilmington, 1985), p. 9.
23.Spillmann, op. cit., p. 9.
24.Barault- Roullon, op. cit., pp. 262- 63.
25.Alexander, op. cit., p. 50 fn.
26.Spillmann, op, cit., p. 11.
27.Alexander, op, cit., pp. 50- 51.
28.Ibid, p. 54.
29.Suchet, op, cit., pp. 330, 376.
30.Alexander, op. cit., pp. 60- 61.
31.Suchet, op. cit., pp. 352- 61.
32.Alexander, op. cit., pp. 352- 61.
33.G. de Raimes, Soldats de France; actions heroiques (Paris, 1892- 95), pp. 99-101.
34.Suchet, op. cit., p. 377.
35.Rousseau, op. cit., p. 315.
36.Alexander, op. cit., p. 97.
37.Spillmann, op. cit., p. 15.
38.Alexander, op. cit., pp. 103-5.
39.Suchet, op. cit., Vol. 2, pp. 440- 42.
40.Alexander, op. cit., pp. 222- 23.
41.Rousseau, op. cit., p. 299.
42.Barault- Roullon, op. cit., pp. 316- 17.
43.Rousseau, op. cit, pp. 319- 20.
44.Barault- Roullon, op. cit., pp. 328- 29.
45.Spillmann, op, cit, p. 20.
46.Raimes, op. cit., p. 161.
47.Spillmann, op. cit, p. 20; Suchet, op. cit., Vol. 1, p. xlix.
48.Suchet, op. cit, Vol. 2, pp. 4- 5. All information on Tarragona is from Suchet’s Memoires.
49.Suchet, op. cit., Vol. 1, p. xlix.




书目记录

    现有的关于絮歇元帅生平与职业生涯的著作为数不多。权威著作包括C.-H.巴罗•鲁隆(C.-H. Barault-Roullon)的颂扬笔调的《阿尔布菲拉公爵絮歇元帅》(Le Marechal Suchet, due d’Albufera, 巴黎,1854年出版),该书对其早年的军事生涯一笔带过,而集中叙述了作者曾在阿拉贡和加泰罗尼亚军团中亲历过的半岛战争。这部传记选自8部参赛作品,里昂市科学文艺帝国学院(the Imperial Academy of Sciences, Belles-lettres and Arts of Lyons)举办了这场比赛以向他们的本土英雄致敬。此书收录了范围广泛而非常有用的档案文件。弗朗索瓦•鲁索(Francois Rousseaus)的《阿尔布菲拉公爵絮歇元帅的职业生涯》(La Carrière Marechal Suchet, due d'Albufera,巴黎,1898年出版)是少数几部涵盖絮歇整个军事生涯的作品之一,不过对絮歇其人着墨不多。这本书也赞颂了絮歇,将他列为最具才华的元帅之一。鲁索也收录了来自公共档案和私人收藏的大量档案文件。乔治•斯皮尔曼(Georges Spillmann)将军发表于1977年3月的第292期《拿破仑纪念》(Souvenir Napoleonien)的短小简洁的文章《絮歇元帅:战略家与平定者》(Le Marechal Suchet, stratege et pacificateur),赞扬了絮歇的军事与行政成就。作者认为絮歇是最优秀的帝国元帅之一,同时也是一位正派而人道的指挥官与征服者。絮歇的两卷本的《1808到1814年西班牙战争回忆录》(Memoirs of the War in Spain, from 1808 to 1814,伦敦,1829年出版)着重记述了他的军事生涯中最辉煌的时期。这两卷书揭示了他在西班牙的治理方式、决策背后的原因以及法军在安抚与管理一个敌对民族时所遇到的问题。絮歇避免了夸夸其谈,也回避了对其他征战于西班牙的法军将领行为的谴责。这部作品语调温和,常常轻描淡写,实际上,比起关于这个伟大时代的其他回忆录更少自夸自大。各卷包含的档案文件对于理解作为私人、丈夫、兄弟和部队长官的絮歇来说是十分必要的,这些形象在正文中并不总是很明显的。R.亨布尔(R. Humble)的《拿破仑的半岛元帅》(Napoleon’s Peninsular Marshals,伦敦,1973年出版; 纽约, 1974年出版) 在比较对照征战于西班牙的法国元帅之优劣方面很有价值。絮歇表现甚佳,尽管“他在总部或者军长同僚面前也会显得不好合作以及刁难人,就像他们其中的许多人一样。” 加斯东•德•赖姆(Gaston de Raimes)的《法国的士兵》(Soldats de France,巴黎,1892-95出版)为絮歇的整个职业生涯提供了充实的概览,但缺乏分析内容。最新的研究法军在西班牙的政策以及他们最终为何失败的著作是唐.W.亚历山大少校(Don W. Alexander)的《铁杖:半岛战争期间法军在阿拉贡的反叛乱政策》(Rod of Iron: French Counterinsurgency Policy in Aragon During the Peninsular Wars by Major,威尔明顿, 1985出版)。该书做了深入研究,文笔也很好,描述了指挥官们为管理阿拉贡、击败西班牙正规军和消灭游击队所作出的巨大努力。亚历山大将法军在阿拉贡的军事失败与缺乏镇压游击队叛乱及安抚民众的整体政治解决方案联系起来。絮歇在面对来自英军与西军的不断增长的压力以及拿破仑的不合理的要求的同时,依然卓有成果。这是一份关于游击队战士给法军造成的严重损失以及法军没能在西班牙维持坚定政策之事的卓越研究。

    《絮歇元帅战役地图集》(Atlas des Campagnes du Marechal Suchet,巴黎,1834年出版) 是对元帅的几部传记的良好补充,这些传记即便收录了地图也是只有几张而已。元帅的家族史可以参见J.瓦林塞勒(J.Valynseele)的《第一帝国的元帅,他们的家属与后代》(Les Marechaux du Premier Empire, leur famille et leur descendance,巴黎,1957年出版)。




年表

177032日           —出生于里昂
1792512日          —在阿尔代什省加入一个志愿兵连
1793920日          —任阿尔代什省第四营中校
12月                   —参加土伦围城战
17964月              —服役于意大利军团 (直至915)
17971月              —参加里沃利之战
42日                 —在诺伊马克特负伤
1798323日          —晋升为准将
822日                —出任意大利军团参谋长
1227日               —被督政府解职
1799710日         —被任命为少将及茹贝尔的意大利军团的参谋长
815日                —参加诺维之战
180052226日   —保卫瓦尔河的桥头堡
1801724日         —被任命为步兵总监
1805826日         —被任命为第四军第四师师长,尔后征战于乌尔姆、霍拉布伦和奥斯特里茨
180628日          —获颁大鹰级荣誉军团勋章
1024日              —参加耶拿之战
18083月             —受封为帝国伯爵
1116日              —与奥诺里娜·安托万·德·圣约瑟夫结婚
180945日          —在西班牙受命指挥第三军(后更名为阿拉贡军团);被委任为阿拉贡总督
61518日         —于玛利亚与贝尔奇特击败布莱克将军
18104月至12月       —围攻并夺取莱里达、梅基嫩萨与托尔托萨
181154628—包围并攻陷塔拉戈纳要塞
78日                 —晋升为帝国元帅(第二十三位)
18121910日    —攻陷巴伦西亚城
124日               —晋封为阿尔布菲拉公爵
18134月             —被任命为加泰罗尼亚与阿拉贡军团司令
1118日              —被任命为近卫军骑兵荣誉上将
1814415日         —转而向路易十八效忠
1815326日         —积极支持拿破仑;受命指挥在斯特拉斯堡的第五观察军
44日                —被派往里昂指挥5个军区
426日               —指挥第七观察军
712日               —在里昂与奥军签署停战协定
1227日              —被从法国贵族名单中除名
181935日          —新封为法国贵族
182613日          —在马赛附近的自家城堡里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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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1 01: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月光丸 发表于 2014-12-9 13:00
德意志与普鲁士战役(1804—1808)

在那段相对和平的岁月里,絮歇一直留在国内。1804年6月,他被授予大军 ...

在乌尔姆,絮歇师向米歇尔斯堡(Michelsberg)的敌军战壕发起了勇猛的进攻。

Michelsberg=米歇尔斯贝格
不是burg

俯控布伦(Brunn)到奥尔穆茨(Olmutz)
布吕恩和奥尔米茨的u实际上都是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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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1 10:30:31 | 显示全部楼层
装甲掷弹熊 发表于 2014-12-11 01:12
在乌尔姆,絮歇师向米歇尔斯堡(Michelsberg)的敌军战壕发起了勇猛的进攻。

Michelsberg=米歇尔斯贝格
...

u那个我打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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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7 19:3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麦克林恩的拿破仑传中说絮歇仕途不顺,是由于两件事一是去找布律纳而拒接参加埃及战役。第二就是在意大利和马塞纳闹翻了!我想问一下前辈怎么看待麦克林恩的说法?还有麦克林恩说他拒绝参加埃及战役,但是前辈的译文中只说无辜离团,没有写絮歇的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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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7 22:0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月光丸 于 2014-12-17 22:44 编辑
无形帝国 发表于 2014-12-17 19:38
麦克林恩的拿破仑传中说絮歇仕途不顺,是由于两件事一是去找布律纳而拒接参加埃及战役。第二就是在意大利和 ...

查了一下,好像没看见麦克林恩这段话。

我认为絮歇仕途不顺有以下几个原因:一、拿破仑早年与絮歇私交不好,可能是拿破仑嫉贤妒能;二、有一种说法是絮歇是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所以在帝国时期也有影响;三、不参加远征埃及;四、经常被摆在次要战场,表现机会较少。

絮歇未参加埃及战役的原委:http://bbs.napolun.com/forum.php ... hlight=%D0%F5%D0%AA

在意大利和上司马塞纳翻脸可能有点影响,不过我觉得并不足以决定拿破仑对絮歇的态度。絮歇当时是想要示好,而马塞纳也不太受拿破仑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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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8 09:10: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月光丸 发表于 2014-12-17 22:02
查了一下,好像没看见麦克林恩这段话。

我认为絮歇仕途不顺有以下几个原因:一、拿破仑早年与絮歇私交 ...

多谢前辈赐教,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我得回去面壁了,重新再看一遍!我感觉他没参加埃及和他是坚定共和主义者肯定是触犯了拿破仑的龙颜,影响他在帝国时期的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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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9 09: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更新完毕,全部合并到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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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24 00:2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时任战争部长的卡尔诺给他发来了特别嘉奖信:“整个共和国都瞩目于这段新的温泉关传奇。您的勇武不逊于斯巴达人,甚至在成就上更胜一筹。”

没看原文,不过Minister of War在大多数情况下被翻译为陆军部长/大臣,区别在于现行政体是共和制还是君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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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24 07:03:4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觉得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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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6-25 12:04: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想,标题是不是起错了···
我没有找到“西班牙的老狐狸”这样一个绰号,倒是找到“公正者”("El hombre jus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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